海洋天堂(2010)

Autism,台灣稱自閉症,大陸稱孤獨症
小學的時候,班上有一位自閉症同學,
以當時小學生的心理發展,其實要理解這些並不容易。
印象也模糊了,只是對電影中的情節不禁有一種熟悉感。

我一向不在看電影前先看劇透,知道了就沒有驚奇了。
只知道這部片是關於父親因絕症不久於世,無法割捨自閉症兒子的故事。
選角真不錯,劇中父子體型、臉型都很像。

以下絕對劇透,請小心服用。

開場,王心誠(李連杰)與王大福坐在海中的一艘小船上。
兩人悠閒地望著遠方,兩人的腳被繩子綁在鐵塊上。
我以為這是單純的父子旅遊,因為擔心兒子落海而做的防護措施。
直到心誠說:「我們走吧~」
我才像被觸動到什麼一般,瞭解到其實是心誠無助無奈下的決定
心誠自忖命不久矣,想不出兒子能有什麼將來,唯有攜子同行。
兩人緩緩沉入海底...

鏡頭帶到兩人匆匆返家,
我以為這是個哀傷的倒敘故事,先揭露結局,再補述原因。
直到鄰居柴嫂出現,詢問兩人身上的骯髒與臭味,我才想到這還是直線式故事。
看柴嫂與王心誠的互動,很明顯兩人間是有那麼點情愫。
而那件給柴嫂的大信封,
就是心誠希望讓柴嫂在第七天來打掃家裡時發現的遺言。

「大福,繩子是不是你解的?
你是不是不想和爸爸一起走呀?」
大福只是重複著爸爸說的話,讓人無從得知他的意願。

心誠一如往常到海洋公園上班,做的是水電維修工作。
大福似乎繼承了亡母的游泳天份,像條魚一樣在海洋公園的池子裡游著,等心誠下班。

心誠覺得自殺失敗或許是天意。於是改變主意,尋找能夠照顧大福下半生的機構。
啟智學校、孤兒院、養老院都因為規定而無法幫忙,最後到精神療養院參觀。
然而心誠不希望大福在精神療養院過下半生,只能黯然離開。

心誠開始寄望大福能夠學著自己照顧生活起居,
訓練他用鑰匙開門,訓練他搭公車。
訓練他煎蛋,或許後來發現水煮蛋比較容易學,就只看到大福弄水煮蛋。

所有需要特殊教育的兒童都是這樣,
一般人輕而易舉的事情,他們往往很難作到,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作到。
一般人習以為常的平凡幸福,對有特殊孩童的家庭是那麼遙不可及。

啟智學校已經中風退休的劉校長得知此事,替心誠引荐了一個民辦的收留機構。
看起來有點像庇護工廠,推測是靠賣包子、政府補助、善心捐獻維持經營。
心誠把大福留在那裡,扶著劉校長離開。
他對於離開大福還是感到不捨,同時也對自己的存在質疑。
「大福知道我是爸爸嗎?如果我不在他身邊,他會想我嗎?」
劉校長提醒心誠,「孤獨症只是比較不會表達感情」

心誠回到沒有大福的家中,把大福一向擺在電視上的小狗布偶放到沙發
想了想,又把布偶放回電視上
學大福躲在柱子後面,偷看電視上的小狗
躺在大福的床,學大福的睡姿

當天傍晚,大福極端暴躁,不讓人接近並傷害自己。
心誠趕到的時候,大福很快就安定下來,等心誠替他更衣就寢。
「沒辦法,趕上了」心誠這麼詮釋自己對大福的關愛,
從來沒得到過一點回饋的父愛,在大福離家的第一個晚上,終於得到一點肯定。
大福還是認得父親的,即便是一模一樣的程序,由別人來做終究不行。

除了欣慰,卻更引起心誠的不安,
原本只擔心大福的生活起居,現在還要擔心他的心靈歸屬。
心誠想到的辦法是扮成海龜,讓大福習慣爸爸就是海龜
因為海龜長壽,應該能活的比大福久,可以代替自己陪伴大福直到生命最後一天

不知道大福究竟能不能理解父親的死亡,也不知道海龜替身到底有沒有成功
心誠的喪禮上,看不出大福與以往有何不同。
只是往後大福會把小狗布偶擺回心誠一直教導的沙發上
能夠自己脫衣穿衣,能夠自己煮水煮蛋,能夠自己去海洋館,能夠好好的拖地

耐心教導的爸爸已經不在了,這麼大幅度的進步從何而來?
可能是心誠終於在死前完成自立教育,
或一廂情願的認為是大福瞭解無微不至的父親已經過世,必須成長了

現實社會中,
兩個能正常用言語文字、表情動作為溝通橋樑的人,都不見得能理解對方的想法了
更何況是一般人與自閉症患者~
自閉、孤獨、寂寞,其實是每個人心靈深處都存在著的黑洞,或大或小。
要如何才能安撫心中這隻巨獸,或許是人類面臨的永恆課題。

這樣的孤獨寂寞,在心誠身上看得到,在柴嫂身上看得到,在鈴鈴身上也看得到
在我們每個人的生活中都看得到

心誠十多年來埋藏著喪妻之痛,認為泳技高超的妻子並非溺水,而是無法承受而自殺。

經營雜貨鋪的柴嫂親切熱心,對心誠一往情深,盡其所能照顧兩父子
得知心誠時日無多,依然熱切關心,甚至表達願意接手照顧大福
心誠不願意拖累柴嫂,而一直不回應她平靜而深切的情愫。

鈴鈴似乎很早就父母雙亡,奶奶好像也沒幾年就過世了。
沒有親人、隨著馬戲團遷徙,扮成小丑機械式、毫無情緒地表演雜耍
不論鈴鈴說什麼,大福總是笑著
或許大福成了鈴鈴的感情出口,讓她沒有顧慮的傾瀉
至於有沒有聽懂也不重要了

P.S.
來點輕鬆的...
1. 不知道大陸用詞是不是我想的那樣,"柴嫂"讓我覺得是用來稱呼已婚婦女
但依照劇情看來應該是單身,可能是失婚婦女或寡婦...
2. 鈴鈴說「父母在海的另一邊」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台灣」,其次是「美國」
3. 寫到「海龜替身」的時候,我不自主想到JoJo,但我還是用了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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